汪曾祺为什么又红了?

新近一期《三联生活》周刊,汪老先生上了封面。

汪曾祺为什么又红了?

这是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!

翻了资料,看了文章,又将汪老先生的一些作品,重读一遍。

质而言之,一位作家的走红,无疑,是因为他能够满足这个时代人们的阅读需求。

这种需求越是强烈,人们对作家的作品就越是喜爱,越是愿意花些时间,去阅读他的作品。

于是,他走红了。

汪曾祺的重新走红——严格说来应该是持续走红——大抵是因为,人们在他的作品里,看见了比较独特、比较珍贵、在其他作家作品里不容易看见的东西。

其一、看见平和

以什么心态写作,决定了作家的整体风格。

汪曾祺是一个“好老头儿”(其子汪朗语),他总是以一种平和的心态,去看待世界的一切,

因而,笔端流淌出的文字,便如涓涓溪水,清澈、透明,淙淙而鸣,缓缓而行。

看不见狂风巨浪,听不到惊涛拍岸。

汪老的作品,几乎全是“小制作”,小品啦、散文啦、短篇小说啦……从来没有弄过长篇小说,亦未发表长篇大论。

很凑巧,找到一段老先生接受家乡电视台采访的视频,听听他的叙述,娓娓而谈,不疾不徐,你就大抵晓得,他是一个性格非常平和的好老头儿。

与平和相对应的是浮躁,是激烈,是偏执,是极端。

总要大吹大擂,大吵大闹,非得弄出点动静不可,否则就不过瘾,不痛快。

总是动不动就要站队,以人划线,站在我方,就是好人,否则,就是坏蛋,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。

何必呢!

读一读汪曾祺平和舒缓的文字,能让你这颗浮躁的心很快安静下来,远离尘世喧嚣和烦忧。

其二、看到美好

世界是五彩缤纷,斑驳陆离的。

作家笔下的世界,便须选取不同角度,描摹这五彩缤纷斑驳陆离的各种世态。

可以审丑,可以暴露,可以鞭挞,可以呐喊,可以忧伤,可以悲泣……

然而,汪曾祺笔下,我们看到的,几乎全是美好。

哪怕家乡的一个小小的水塘子,哪怕是旧时并不富裕的社会,他的笔下,便有了那么美丽动人的《受戒》和《大淖纪事》。

哪怕是文革期间受到冲击,别人将门突然一碰,将牙齿撞碎,他也只是一笔带过,未作渲染。

家乡高邮,西南联大,北京文艺杂志社,张家口马铃薯研究站,……他所经历的一切,肯定斑驳陆离,然而在他笔下,总是一些乡土的美,风俗的美,人情的美,心灵的美……

不是他看不见丑恶,而是,恐怕是,他不愿意回忆也不愿意描写丑恶。

大约也是性格使然。

阅读那么美好,那么清新,那么纯净的文字,你仿佛也漫步在美好的世界之中,微风拂面,清新凉爽,心灵便也有了一种温暖的抚慰。

其三、看见自然

汪曾祺的文字,和大自然非常贴近。

只要是自然界的东西,他都感兴趣,都会在他的笔下,栩栩如生,鲜鲜欲活。

他写乡村,写农舍,写庭院,写水塘,写吃食,写茶饮,写民俗,写心境……

而这一切,都是我们每个人每天都会接触到,感受到的。

通过老先生那有灵魂的、非常鲜活的、非常生动非常接地气的文字,你会在他的笔下,认识到一个全新的自然世界,

虽然,你也曾经看见过、听见过,曾经吃过、喝过,曾经经历过,

然而,汪老先生笔下的这个世界,与你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,那是一种文字描摹的、带有美感的另一个世界!

竞争剧烈,勾心斗角,亚历山大,烦扰重重……从现实世界躲入老先生笔下这清凉世界,这美好纯净的大自然之中,应是一种逃避,也是一种发现吧?

汪老的文字,总是那般自然、流畅,充满烟火气,全然没有正襟危坐的庄严与做作。

以自然的文笔,描摹作家眼中的自然。

汪曾祺的书,如今已被多家出版社列入“核心书目”,各种版本,各种组合,令人眼花缭乱,目不暇接,莫辩良莠……

然而,只要一出,总能上架销售,甚至,还得加印。

没错,汪曾祺又红了,

我相信,他还会继续红下去的。

因为,如此平和,如此美好,如此自然,恰恰满足了现代都市人的需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