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根铸魂,立传明德 一一在省政协文艺界、社科界座谈会上的发言

 

工匠精神是时代写作的灵魂

——在省政协文艺界、社科界座谈会上的发言

习近平总书记在3月4日的讲话中充分肯定了文艺界政协委员的努力,充分肯定了几年来全国文艺界的努力,总书记指出,文艺界以人民为导向更加明确,人才队伍面貌焕然一新。给予文艺界极大的鼓舞。总书记在讲话中强调了四个坚持,坚持文艺与时代同步伐;坚持以人民为中心;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;坚持用明德引领风尚。

坚持以精品奉献人民,是总书记对文艺工作者的要求和厚望。

怎么才能出精品,从高原迈向高峰,全国文艺界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探讨和努力实践。纵观中国文学的创作实践,我们深切体会,要出精品力作,首先文艺家要植根现实,扎根人民,当代中国人民的精彩生活,为文学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新鲜而又深刻的内容,今天,我们每一个人都身置这样的精彩生活之中,我们的眼前,我们的周围,以及我们自己,都是精彩生活。只有聚焦新时代,投入人民群众的伟大实践,才能奏出时代的洪钟大吕。党的十九大前夕,由省委宣传部指导,省作协组织写作出版了报告文学《最美江苏人》,由作家们采写了十多位江苏时代楷模。其中有习近平总书记作出重要批示的守岛卫国的王继才,有全国闻名的华西村等等。这是向党的十九大献礼之作,是江苏作家聚集和书写新时代新风貌的一次践行,也是作家们长期坚持深入生活,扎根人民,交出的一份答卷。《最美江苏人》的写作,让作家们感觉风生水起,尽情挥洒。因为大家笔下的人物,有太多的精彩故事,有太感人的一个又一个的瞬间。作家在与他们的交往、了解、写作的过程中,深受教育,深受感动,英雄就在人民中间,楷模就在我们身边,他们的努力、付出和追求,丰富了写作,推动着写作,在写作过程中,这种动力是始终存在的,所以,写作状态始终是顺畅的、是跃动的,是激情燃烧的。平时在写作中可能出现的无病呻吟,思想的枯竭,灵魂的迷失,等等,都不复存在。以明德引领,时代楷模和作家们携手努力,共同完成了《最美江苏人》的精品创作。同时也让我们更加理解总书记所说的,要战胜前进路上的种种风险挑战,必须紧紧依靠人民,一切成就归功于人民,一切荣耀都属于人民。

总书记希望文艺工作者坚守高尚的职业道德,多下苦功,多练真功,这是出精品的另一个重要前提。

要出精品,除了有信心,有决心,还有一个“心”不能少,那就是耐心。总书记一直以来都强调,文艺家要沉下心来,耐得住寂寞,不求速成,不要东张西望,不做市场的奴隶,要有板凳坐得十年冷的坚守,要以工匠精神来对待文艺创作。尤其在如今快速前进的时代,工匠精神更加体现出了它的难能可贵的价值和重大深远的意义。

以文学写作为例。文学写作,是最需要提倡工匠精神的一个工种,因为文学是语言的艺术,语言是讲究打磨的,只有精打细磨才可能达到精致的有品味的语言效果。我们不妨回头看一看,凡是能够流传下来的就决不可能是粗糙的文字。为什么我们都觉得唐诗宋词那么精致精练,那么记忆深刻,五个字,七个字,就是一幅画,就是一段史。所谓的“吟安一个字,捻断几径须”。江苏获得茅盾文学奖的毕飞宇的《推拿》和苏童的《黄雀记》,两部作品,语言风格不同,一个充满张力,一个意韵悠远,无不是最精致和最有品味的。而现在我们看到一些快餐文化,快节奏写作,语言变得粗糙,变得浮躁,变得毫无味道,你可以一目十行、百行,但是它再也无法走进你的内心深处,不能触动你的灵魂,看一眼就扔了,忘了,不能指望它们能够像唐诗宋词、四大名著那样流传千古,所以,在一个快速前行的时代写作,工匠精神是我们的灵魂。

人心是最大的政治,共识是奋进的动力,作为一名政协委员,要不断提高自身素质和能力,在方方面面发挥带头作用,做到不负重托,不辱使命,努力多出精品奉献人民。

为朱辉喝彩

——在省政协文艺界、社科界座谈会上的发言

○毕飞宇

感谢江苏省政协,为我们江苏的文艺界和社科界召开了这样一个意义重大的座谈会。关于文学与时代、文学与现实,小青刚才做了非常好的发言,她谈得比较宏观,现在,我就谈谈具体的作家、作品,给小青的发言做一个补充。

我们都知道,去年,我们江苏在鲁迅文学奖的评选中获得了空前的成就,三位江苏作家,朱辉、胡弦、王尧和三篇《钟山》所刊发的作品获得了殊荣。这很了不起。江苏文学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,原因固然是多方面的,但是,有一点不容忽视,那就是江苏作家的自我要求。这个要求是清晰的,明朗的,那就是须臾也不肯放松对现实生活的关注。因为我是写小说的,不了解诗歌,也不了解文学批评,我的发言就不涉及胡弦和王尧了。我着重谈一谈朱辉,从朱辉这个点,我们可以管窥江苏文学的风貌。

朱辉的小说创作起始于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,如果从他发表处女作开始算起,实际上他可以算在先锋那一代作家里头。先锋作家注重历史虚拟和语言实验,在那样的一种大的文学语境下面,朱辉的创作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。作为他的好友,我经常分享他的写作心得、阅读心得和心路历程。诚实地说,朱辉也失落,也彷徨,但是,朱辉有一点是难能可贵的,他一直在坚持自己的方向。不只是嘴上说,手上也在做。在自己的写作方向上,朱辉写下了《暗红与枯白》、《白驹》、《牛角梳》、《我的表情》、《天知道》等重要的篇章。除了《天知道》,其他作品我都拜读过。应当说,朱辉在这一时期的作品——尤其是《我的表情》——抵达了很高的艺术水准。我用一夜的时间读完了《我的表情》,一大早就和他通了很长时间的电话,我至今认为,《我的表情》是江苏文学的重大收获。非常遗憾,朱辉一直被低估,甚至被冷落,这也是生活里常有的事。

作为朱辉的文友,我想说,朱辉的写作始终具有现实的品质。他关注人心,尤其关注当下中国人的情感处境,他时常从当代中国人的情爱出发,去体现时代的变迁,尤其是人物精神上的现代性。朱辉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这样的,能不能红我无所谓了,能不能得奖我也无所谓了,我就是写,我就是埋下头来做我喜欢做的事情,直到我自己满意为止。应当说,我的处境比朱辉要好很多,每当我的内心不那么安定的时候,我都会想起朱辉,用朱辉来激励自己,用朱辉来鼓舞自己。朱辉能做到的事情,我想我也可以做到。

终于有一天,朱辉给我送来了他的短篇小说《七层宝塔》。以我个人的眼光来看,和朱辉的《暗红与枯白》、《绝对星等》比较起来,我并不认为《七层宝塔》可以代表朱辉短篇小说的最高水准。但是,我同时也必须承认,《七层宝塔》有它独特的敏锐,有它对当下中国宏观的把握与宏观的描述。当村庄从地面竖立起来之后,换句话说,当中国的农村大踏步地走向城市化的时候,农民、农民的内心、农民的人际、农村的文化、农业的文明将会出现怎样的变化?他们的日常会有哪些波动?他们与都市的文明会有怎样的碰撞和交融?他们会有那些改变?而哪些东西一直植根在他们的内心、从而构成他们恒定的人生准则?这些都是摆在朱辉面前的现实问题。我想这样说,如果没有对中国现实长期的体察,没有对中国农民问题长期的积累,尤其是,没有对中国农民善良的愿景,《七层宝塔》就不会是这样,朱辉也不会是这样。我为朱辉能写出《七层宝塔》感到由衷的高兴。我想这样说,与其说鲁迅文学奖是对《七层宝塔》的奖励,不如说是中国文学对朱辉迟到的肯定。三十多年的坚守,三十多年的辛劳,三十多年的守望,三十多年的奉献,朱辉配得上这一份荣誉。我为朱辉所取得的成就喝彩。

在江苏,写作人口十分地庞大。我经常听到一些年长的作家这样说,我都这个年纪了,再写也没有什么意思了,这个奖、那个奖都没有我的分了。写作当然不是为了得奖,这是共识,我就不多说什么了。我今天就说得奖这个事,早在十多年前,朱辉四十出头的时候,他曾经对我说过这样的一句话:“兄弟,我这辈子也得不到鲁迅文学奖了。”十多年过去了,我估计朱辉自己也没有想到鲁迅文学奖会惦记上他。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,一个作家,只要惦记着生活,惦记着现实,你最终会被什么惦记,都是说不定的。

利用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,我正式地向在座的各位介绍两位年轻的江苏作家,一位叫孙频,是80后,山西人,是韩松林老师从山西“挖”过来的;另一位,庞羽,90后,现在是我们南京大学的就读硕士,靖江人,是韩松林老师从乡镇“挖”过来的。我不能确定她们在未来能为江苏文学带来怎样的荣誉,但是,我很负责任地说,她们能为江苏文学贡献好的文学作品,这一点我坚信不疑。我的依据是什么?很简单,她们有良好的准备,尤其是,她们的写作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,那就是关注现实、关注时代。我们要关注她们,同时,我也想对孙频和庞羽说,你们更要关注你们的脚下。作为一个江苏作家,我个人的体会是,做一个江苏作家是幸运的,总有一天你们会意识到这一点。今天我重点谈了朱辉,其中有一条,朱辉叔叔的故事很励志,他在五十四岁才迎来了他的春天,你们还有大把的时间,一点也不用着急。

谢谢大家。